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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插返乡探亲记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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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插返乡探亲记
                                                        □蒋杏明

柳州的初冬,依然是气候温暖。原柳州三中的老陈、老蒋、桂明等几位同学兼插友一起相聚喝茶,顺便商议“回乡”事宜。当年大家到融安东起乡插队已经时隔48周年,最近看到报纸登了许多近年来农村的喜人变化,我们几个都动了要回去看看第二故乡的变化及那些待自己如同亲人的淳朴乡亲们的念头。尤其是当年在东起乡入党的桂明,特别想念他的入党介绍人覃姐。大家心情激动,立即就以当年的插队落户日定为返乡日。消息传出,引来了众多插友们的响应,而我因是报社通讯员又是东起乡后几届插青的同学,也被应邀参加。去年11月19日清晨,便是当年柳州三中插友们到东起乡插队的纪念日,共计59人乘车踏上了重返东起乡的路程。

汽车不走高速公路,专程绕道到融安仓崖山坳前。一条蜿蜒的山路掩盖在高高的杂草中,海拔约700米,共有一千八百级山坎,当年,插青们及当地老乡们称之为“上七里,下八里”。东起乡乡民买日常生活用品都需要从东起乡翻过山坳。那时沙坪有个粮所,交公粮时,插青们都是与乡民一道肩挑着百来斤粮食,翻越仓崖坳来交公粮。

返乡的路程,也是过去的心路记忆。大家均在回忆着 48年前那个初冬:柳州三中66—68届(俗称“老三届”)的一批毕业生为了响应毛主席和党中央的号召——“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来到融安县东起乡插队落户。

东起乡四面均被仓崖山和四盘岭等群山环抱,形成了一个大盆地。当地人建房造屋,均是就地取材,将山石凿成片石后,堆砌为房基,再以黄泥冲夯作墙,建成一间间别具一格的农家房院。初来乍到的数十名插青便分配到东起乡的长丰、安泰、良村、崖脚、红日等五个大队,吃住在乡民家中。

当年的东起乡负责管理插青的干部(乡长)回忆说,插青们来的时候,平均年龄只有17岁,满脸的稚气未脱。但每年乡里的三级干部会,乡政府都要将插青抽调上来学习开会,培养他们,生产队里则照记工分。那时,生产队里每天的工分是十分制,满分是五毛钱一个工。农活按轻重活分等级,以劳计分。插青们年轻气盛,好胜心强,总是喜欢挑工分高、活路重的农活来做,想要抢高工分,这让乡亲们见了是又高兴又心痛。

每次交公粮,插青们为了多抢工分,有的硬是肩挑上百斤的谷子,力气小的,也要挑个八九十斤才肯罢休。他们身体单薄,肩负重担,又翻山越岭,却拼命地咬牙坚持到底。这种坚韧与吃苦耐劳的精神,深深地打动了乡亲们。

虽然表面上看来插青们样子都很坚强、上进,但想家的念头也十分的强烈。那时候,从东起乡到沙坪是十八公里的山路,而沙坪每天到柳州的路过班车只有两趟。当插青们气喘吁吁地赶到沙坪,往往却错过了返柳班车,需等车近十个小时。也有插青不服气回头,误车后干脆就行走50多公里的路回家。一天近80公里的路程,回到家中天已全黑,父母见了都十分的心痛。

众多的插青中,桂宁的表现尤为出色。其父是南下干部,从小就对孩子严格要求,桂宁也不负父亲的期望,来到东起乡插队后,就做好了扎根农村的思想准备,很少回家,每月都出满勤,闲时没事就看党报党章。他虽然身材瘦小,但干起活来却很拼命。秋收时收割稻谷,他是禾镰飞舞,手脚麻利,将大家远远地甩在身后;挑公粮爬山坳,他挑了满满的两箩筐谷子,拿了满分。

桂宁的表现被东起乡的妇女主任覃姐看在了眼里。当桂宁被选评为融安县知青积极分子后,有了加入中国共产党的愿望时,覃姐便提出,要做他的入党介绍人,让桂宁心里十分的感动。后桂宁的入党申请得到了乡党委的考察通过。1971年的7月1日,在当年十分简陋的公社礼堂里,桂宁庄严地举手宣誓:“对党忠诚,积极工作……”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中国共产党员。

两年之后,东起乡的插青们陆续被柳州各单位招工抽调回城当了工人,从此离别了第二故乡,还有亲人般的乡亲们。

时光荏苒,一晃便是48年过去。平日里因工作、家事繁忙,插青们欲回自己曾经奉献过青春、与乡民们建立了纯朴真挚情感的东起乡,却总是难以凑齐人员,都是一两人或几人回去探望乡亲。这次聚集而来的竟然有59人,可谓人多情切。

归来了,回来了!车窗外, 党的十八大以来,东起乡已经有了巨大变化:乡间的小道已经不再泥泞,是平坦的水泥路面;乡亲们的新楼房也不再是片石泥墙,而是别墅般的时尚漂亮。乡村的球场上,拉了横幅,贴了大红的标语:“热烈欢迎60年代的知青重返第二故乡探亲!”在乡亲们欢迎的队伍中,当年的插青与自己的房东们相见了,两鬓斑白的房东一字不差地叫着同样两鬓斑白的老插青的名字,然后是久久地拥抱,不肯放手。桂宁也一眼就认出了当年的入党介绍人,两个老党员的手紧紧相握,一脸的喜气。二人满脸喜悦的,清晰地回忆着四十多年前入党宣誓时那难忘的情景。

在东起乡乡政府的欢迎插青回乡探亲的欢迎仪式上,74岁的老屯长动情地说:“尽管48年过去,但是你们一刻也没有忘记第二故乡。家乡的父老乡亲想念你们,欢迎你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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