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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听秋声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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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19 15:29:27 |显示全部楼层
                                                    聆听秋声
                                                    □海代泉

秋声是一曲旋律,一首歌。可以用耳朵来感知它的降临。宋代欧阳修的《秋声赋》,一开篇就连用了几个非常形象的比喻来描绘秋声。他写到秋从西南而来,好像夜里惊涛汹涌,风雨迅速到来;它撞在物体上,像金属互相撞击发出的声音,又像开赴敌阵的士兵,听不到号令,只听到人马的脚步声。欧阳修把无形的秋声写得可见可闻,从各个不同的角度大力渲染。文章气势澎湃,文气贯通,在唐宋八大家散文中,也是少有的名篇佳作。应当说他是从宏观方面来感受秋声。

如果从微观方面来感受秋声,应当是秋虫的鸣声。这种声音带来大自然的神韵,带来人们童年的秋梦。最耐人寻味的也许要数蟋蟀的鸣声了,它是秋的音乐会上的大腕,在北方俗称“蛐蛐”,这名称同它的鸣声非常贴切,每当秋季降临,在各种各样的鸣虫中,它是最活跃、最欢腾的。

打开尘封的记忆,我还清晰地记得70多年前在柳州市北大路居住的情景。我家住的是一幢泥墙房屋,周围都是树木、草丛、鱼塘。那时我正上小学,放学在家唯一的“大事”就是游戏。凉爽的秋夜,蟋蟀在房屋周围“唧唧吱”地鸣唱,或孤芳自赏,或呼朋引类。这小小的昆虫发出的音量如此洪亮,还带有铿锵的金属感,嘹亮且清脆,时远时近,灌满耳内。每当这个时候,我便从闷热的屋内出来,带着手电和小网罩,循声趟进草丛,或在乱石堆中,猫下腰,用手电照明,寻找小洞穴。发现蟋蟀躲在洞穴里,便用一根竹棍一拨,让它跳出洞外,然后快速地将它罩住,收入背在腰间的小竹筒中,带回家养在装过豆腐乳的大陶罐中。我每天喂它菜叶、枣子、青椒,经常在夜深人静时,枕着陶罐中持续不断的歌声,不知不觉地沉入梦乡。

后来,我家搬到城市中心区居住了,整天待在水泥与砖块垒成的楼房里,秋天再也没有秋虫来报信,对季节的变换也慢慢丧失了敏感。有一天偶然在街上看见农民模样的人,挑着的扁担两头挂满了用竹篾编成的圆形小笼子,“呱呱”的虫鸣响成一片,这是蝈蝈叫得欢,要两元钱一个。蝈蝈又名哥哥、蚂蚱等,因地而异。这真是他乡遇故知,我心中大喜,掏荷包买了两个,小心翼翼地带回家中,悬挂在住房窗口,夜里静听它那抑扬有致、自然合拍的叫声,给人以无限愉快,也是难得的享受。可惜十天半月后再也听不到歌声,成了绝唱。蝈蝈怕冷,是不能越冬的。没有秋虫的鸣声,能算是过秋天吗?

后来在上山下乡的热潮中,我曾担任过知青带队干部,跟着去农村生活了两年。1974年那个秋天里,我经常在傍晚到属于我管理的十多个知青点上看望知青,了解他们的情况。黄昏,一个人走在寂静的乡间小道上,耳边响起此起彼伏的虫鸣,蟋蟀声音的悠扬,螽斯声音的清脆;那树的枝叶上传来“铃铃铃”声,是金铃子在独唱;茅草和杂草丛中,听到欢快的“唧唧唧”声,这是大黄蛉在合唱。虫鸣如粒粒珍珠坠落夜的玉盘里,时刻令我驻足细听,虫声入耳,心中便会漫过浓浓的秋意。

在我居住的那个知青点里,还有一种绿色鸣虫,形状比蝈蝈小得多,名为“瘠螽”,民间称为“织麻虫”。它只能发出轻快的“札札”声,有趋灯现象,经常飞进我住房的窗口,在光线暗淡的墙壁和蚊帐旁鸣叫,一被发现,便很快地飞走。

在那个虫鸣悦耳的秋天,我常常想起清人郭麟《咏蝈蝈·琐窗寒》一词中的佳句:“络纬啼残,凉秋已到,豆棚瓜架。声声慢诉,似诉夜来寒乍。”农家菜园的瓜棚豆架上,有一种纤细修长、体色浅绿的树蟋,俗称“竹蛉”,它的鸣声为清脆响亮的“句,句”声,这是闻名古今的“纺织娘”了,古称“络纬 ”。的确该词使人颇感秋凉逼人,大有寒从脚下起之感。秋夜虫鸣,城市里是难听到了,直到现在,我还经常回忆起童年的蟋蟀声和1974年秋夜的虫鸣声。秋声啊,秋声,它是多么令我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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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18-11-17 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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